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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景宜黄•稻香锅底山

发布日期:2019-06-10 09:32   浏览次数:

烈日挡不住野花的绽放。莲荷脱下盛装,渐渐往舞台下暗角处走去之际,禾苗加速亮相的步子,一束束稻穗弯着细腰,仿佛聆听某个族长演讲的村民。汹涌的绿,将锅底山变成一个没有水的海洋。

▲ 锅底山环壕遗址全景

这是棠阴古镇解放村大坪上自然村地界。宜水河在不远处裹挟着夏布的如花往事奔赴宜黄县城,急于与黄水河相聚。山丘如壶,如冠,如馒头,簇拥一起,将那些新石器时代的事物小心地守护于地表之下、心口之尖。它们一定铭记着一个部落的遗言,它们将一座原始小城的记忆藏得如此用情,它们拼尽时光,把每一件陶器、每一样石器当作神,供奉在秘处,唯恐出现闪失。群山看着稻花一年年扬起,一年年抽穗,它们一部分活在历史里,一部分泰然将现实改造成历史。置身这样的原野,我尝试寻觅一扇通往时光隧道的门。

蝉,此刻发言最积极。白鹭惊怯之间,扇动翅膀投往林间,好像一片舞蹈着的雪。蚂蚁在田埂的黑泥上集体行进,不知又要去哪个地方做搬运工。青松,杉木,修竹,诸如此类,南方的树种在锅底山集合,组成植物的部族,将我的身体掩藏起来,而阳光,又拽着我的头发,将我拎到了明处。

稻穗亲密接触着裤脚。我断定,我倾听到了一些近乎失传的古老语言,这些语言,正依附于植物之上,嘱托风将余香注入我的呼吸和身体。

野径游入杉树林。杉木,密而直,如同秦陵那些兵马俑,现在,它们守卫的不是皇帝,而是环壕聚落遗址,台地、城墙、壕沟、壕堤坚忍地掩藏于黑暗中,百年,千年,乃至万年,不急不躁。杉木一代连着一代,传递着接力棒,可是,风雨比盗墓者更加狡黠,终究使一些陶片、石器暴露了身份,于是,锅底山的真相大白于天下。我们的祖先,曾经在新石器时代于这儿形成了聚落群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耕耘出一块属于自己的乐土。

西北角,三百多平方米的发掘区,七八处露天灰坑,墙基,柱洞,默默接纳着阳光的问候。热火朝天的发掘场景业已成为昨日。那些重见天日的石斧、石锛、石镞,那些色彩依稀的陶罐、陶鼎、陶豆,从锅底山的深处走进博物馆,这种考古界的惊艳,其实不亚于任何时装秀。因为,我们找到了祖先的语言、体温和气息。锅底山,是多么的暗自妖娆。

我放轻脚步,细细打量着每一个灰坑,好像一位农人陶醉于刚刚奠基的新居间。锅底山的先民们没有留下更多的确切文字,他们的欢愉与热爱、悲婉与惆怅、勤劳与抗争、失败与挫折被泥土收留,还有他们的城池与家园,一并回到大地的胸怀。考古学家发现,以锅底山遗址为中心,周边分布有九处同时期山岗坡地遗址,俨然一个小王国。先民走远,故园沉寂,曾经的城池和村庄,成为一个秘境。没有谁知道,锅底山,比我们手中的族谱更久远。

土壤裸露着暗红色的肌肤,灰坑高低错落,杉树成扇形呵护着遗址,微风吹拂,蝉鸣与我脸颊的汗珠一道簌簌跌落。我猜测先民们于无意间设下一个迷局,为的是给后世带来某种惊喜。于是,数千年来,时间不再是问题,锅底山有足够的耐心聆听昆虫日夜演唱。有的谜底一旦揭晓,足以撼动人心。

炊烟已缈缈,稻香乘风来。有多少兴衰往事藏身原野丘陵,有多少深情厚谊了无痕迹。遥想当年的锅底山,或许正是陶令笔下的桃花林,“夹岸数百步,中无杂树,芳草鲜美,落英缤纷”,有着《小石潭记》中的“青树翠蔓,蒙络摇缀,参差披拂”景致,也有着王维《终南别业》中的意境: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偶然值林叟,谈笑无归期。”先民们将一生的精彩交还了锅底山,山林恢复了平静,唯有天籁依旧,日日追念故人。

我舍不得断然离去。蹲下身,凝视着一高一低两棵狗尾巴草,猜想它们或许是一对母子。一边的灰坑,也摇曳着一大一小两棵野竹,它们朝坑里探望什么。鸟鸣与蝉鸣交相起落,为我的心情伴奏。白鹭的影子翩然掠过田地林梢,使人情不自禁浮想起一句诗:“手把青秧插满田,低头便见水中天。”能够在这锅底山里静静地伫立,真是一次不错的遇见。

植物是故园忠诚的坚守者,为我们留着一个标记。也许,我更愿意成为锅底山的一块陶片,在今世与往日之间做一个信使,投递一份份温暖的信函。有的信,是致一位纺织女子,她给锅底山带来了母性的慈爱;有的信,是给一位农夫,他的歌声散发着盐花味道;有的信,只适宜躲在壕沟外的竹林里阅读,那些字眼,灼热了小城的夯土;有的信,大道至简,朴素无华,却诠释了活着的姿势。这样遐想着,便觉得满丘陵是文字,满沃野是书信,整个锅底山遗址忽然热闹起来,充满温馨和幸福。谁也阻止不住逝去,同时,谁也阻止不住文明从锅底山出走,走得更远。

一座小城在锅底山走过,留下石器和陶器为证。一群先民在锅底山抱团取暖,将自己留在大地深处。这漫野的稻子,分明就是他们发出的语言,芬芳人间。

来源:彭文斌 宜黄发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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